古老祭壇芒漸熄，越無垠星空的傳送結束。當腳下傳來悉而又略帶陌生的厚重，當空氣中那混雜着草木清香、紅塵煙火與淡淡靈氣的氣息湧鼻腔時，李默知道，他回來了。

北斗，東荒。

他出現的地方，並非預想中的荒僻野地，而是一座已然半毀的古城廢墟之上。斷壁殘垣，焦土裂痕，空氣中瀰漫著尚未散盡的硝煙與淡淡的腥味。曾經熙攘的街道空無一人，唯有幾隻食腐的烏在歪斜的檐角發出刺耳的呱噪。

舉目四，山河失。

天空並非往昔的湛藍，而是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、令人心悸的暗灰，彷彿一塊骯髒的絨布，遮蔽了日月星辰的輝。艱難地穿這層灰霾，投下的芒也顯得有氣無力，帶着一種病態的慘白。

空氣中，那源自天命印記的悸非但沒有消失，反而變得更加清晰、更加沉重。那是一種龐大到無法想象的死寂與抑，如同億萬生靈無聲的哀嚎凝聚的實質，沉甸甸地在每一個生靈的心頭，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。靈氣變得躁不安，法則現紊的跡象。

“嗚——”

一陣不知從何刮來的風，捲起地上的灰燼，打着旋兒掠過廢墟，發出如同怨靈啜泣般的嗚咽聲。風中，李默敏銳地捕捉到了一極其淡薄，卻冰冷、腐朽、充滿掠奪意味的恐怖氣息。

黑暗的氣息！

並非發時的劇烈波，而是如同瘟疫蔓延前，那瀰漫在空氣中的前兆與死寂！

他強大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鋪展開去，瞬息間覆蓋了方圓數百萬里。

他看到，更遠的古城開啟了最強的守護大陣，幕流轉，卻依舊給人一種搖搖墜的脆弱，城的修士與凡人臉上，普遍帶着難以掩飾的恐慌與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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